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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鸿智-后现代理论医学博客

《后现代医学》、《正反馈医学》、《自体原位器官重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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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宣传后现代理论医学的博客.后现代理论医学是以系统理论为指导的新医学.该理论认为,在生命组织中干细胞是决定机体功能状态最基本的因素.通过调节机体内环境和为干细胞提供再生所需要的物质和能量,就可以使干细胞在患者体内原位再生,实现器官重构,使器质性病变得到治疗.现在,已经在北京医药信息学会内成立了后现代理论医学专业委员会,杨鸿智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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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马赫——伟大的超级哲人科学家(2)  

2013-04-10 07:41:51|  分类: 干细胞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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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马赫——伟大的超级哲人科学家(2)

李醒民 (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 北京 100039)

http://hpslib.phil.pku.edu.cn/viewarticle.php?sid=1413&st=160

 

四  杰出的科学史家和科学哲学家

 

在古往今来的科学史和科学哲学家当中,无论就论著之丰富、议题之广泛、洞察之深邃、思想之敏锐、影响之久远哪一个方面而言,马赫都是名列前茅的,能望其项背者,实在屈指可数。马赫的科学史著作往往包含有丰富的科学和科学哲学内容,他的科学哲学著作也是兼容并蓄,斑驳陆离。我们不妨先择其主要者介绍如下。

 

能量守恒定律的历史和根源》于1872年在布拉格初版,第二版无改变地在莱比锡1909年再版,马赫仅添加了一个简短的序和几个注释。该书是一个纲要性的小册子,它预期了马赫在其他书中的几乎所有思想。它既包含了一般能量学的要点,对自然科学和历史的一些事实的沉思,而且也以尽可能概括的形式论述了马赫今后要继续探讨的科学哲学课题:科学理论的意义和作用,生理学和感觉心理学对认识论的重要性,思维经济原理,牛顿力学的缺陷,原子论的无结果,对古典的因果关系的批判,物理还原论,力学自然观,物质论(唯物论)以及一切形而上学的臆测形式。马赫这本书的影响虽说比不上其他书,但也不是未被注意。普朗克(M.Planck,1858~1947)在作博士论文前就读过这本书,内在论哲学家勒克莱尔(A.Leclair)在1879年的著作中甚至称马赫的书是“革命的”。

 

《力学史评》(1883,莱比锡)亦译为《力学及其发展的历史批判概论》,它也许是马赫所有书中版本和译本最多的著作。该书虽说是一部力学科学史著作,但操作论的、反形而上学的、反因果的观点以及思维经济的思想充满全书的字里行间。门杰(K.Menger)中肯地评论道:“恩斯特?马赫的《力学史评》是上世纪最伟大的科学成就之一,现在依然是描述任何领域思想发展的典范。这部著作在它自己的领域还充满着生命力。它能激起科学哲学家的灵感,对物理学史家是有价值的信息源,而且大大有助于力学教师。对初学者来说,它的头一半是具有无与伦比的明晰性和深度的、最鼓舞人心的入门。”

 

《感觉的分析》1886年初版于耶拿,这是一本关于认识论和心理学的重要著作。它刚一面世,就受到两位第一流的心理学家施图姆普夫(C. Stumpf,1848~1936)和李普斯(T.Lipps,1851~1914)的严厉批评。多年后马赫还哀伤地承认他的基本观点遭到拒斥,只有细节得到认可。也许正由于这种状况,该书第二版迟至1900年才出版。马赫添加了一些章节和注释,对批评作了答复。正是到这个时候,马赫感到他的哲学毕竟符合时代的潮流,而他在1880年代之前一直是逆潮流而动的。事实上,第二版在几个月内就销售一空,这完全出乎马赫的意料之外,第三版紧接着在翌年出版。马赫这本书代表的普遍而自然的世界观正在变成时代的智慧。但是,也有人当初对马赫的书就一见钟情。例如,生理学家勒卜(J.Loeb,1859~1924)1887年从维尔茨堡写信给马赫说:

 

“你的《感觉的分析》和《力学》是我从中汲取灵感和力量去工作的源泉。……你的思想在科学上和伦理上是我赖以立足的基础,我想也是自然科学家必须赖以立足的基础。”

为此,他决定去朝拜马赫。

 

《通俗科学讲演》1896年初版于莱比锡,收录了马赫从1864年到1898年的15篇讲演,到1923年出第四版时,已扩大到33篇。英文初版比德文版先一年出版,它包括12篇文章。该书涉及到的论题十分广泛:从液体的形状和皮质纤维到和声和光速,从人为什么有两只眼和对称性到静电学和能量学,从方向感、视觉、射弹到学校教育,其中多篇文章涉及到重要的哲学和方法论问题。该书是马赫与非科学和非哲学专业的读者进行心心相印交流的真诚尝试。它以有趣的论题、明彻的思路、畅晓的行文、优美的语句传达了科学研究的诗意和魅力,使读者时而有曲径通幽之感,时而有别有洞天之叹。马赫的诗人的想象和艺术家的气质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该书使读者在马赫这位学识渊博的导游的带领下,能在科学和哲学的王国尽情漫游,得到美的愉悦和享受。爱因斯坦在谈到马赫关于射弹的讲演时说:

 

“在读马赫著作时,人们总会舒畅地领会到作者在毫不费力地写下的那些精辟的、恰如其分的话语时所一定感受到的那种愉快。但是他的著作之所以能吸引人一再去读,不仅是因为他的美好的风格给人以理智,上的满足,而且还由于当谈到人的一般问题时,在字里行间总是闪烁着一种善良的、慈爱的和怀着希望的喜悦的精神。”

 

《热学原理》是为了回应玻耳兹曼(L Boltzmann,1844~1906)对奥斯特瓦尔德和唯能论的批评而匆促写成的,它初版于1896年。该书涉及到计温学、温度概念、热传导、热辐射、量热学、热力学、能量学的发展史,当然不是罗列好奇的和有趣的细节,而是追溯观念的起源和成长。该书有÷多的章节处理的是哲学和认识论问题,属于比较普遍、比较抽象的认知心理学文章。该书的目的与《力学》等著作一样,也是想“从物理学这个分支中消除无用的、多余的概念和无根据的形而上学假定”。

 

《认识与谬误》1905年初版于莱比锡,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售罄,遂于翌年再版。维也纳的新岗位为马赫阐明他的哲学立场提供了最适宜的讲坛和智力激励。事实上,该书是马赫在1895~1896年冬季学期开设的“心理学和探索的逻辑”课程的基础上形成的,只是对所选材料做了自由处理,认识论的心理学和自然科学方法论构成了这部专题著作的主干。全书共有25篇文章,书名取自第七篇文章的标题。该书是马赫科学认识论和方法论最清楚、最集中、最综合的阐述,是马赫科学哲学的创新卷。马赫希望这本书“将激励年轻的同行尤其是物理学家进一步思考,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某些毗邻的领域,他们倾向于忽略这些领域,但是当任何探索者开始他的思考时,这些领域却能提供许多阐明。”美国科学史家希伯特(E.N.Hiebert)在评论该书时说:

 

“这些文章中所接触的观点时时给读者留下下述印象:马赫的学识渊博,他的深刻的、有价值的、第一手的实验敏感性,当然还有他倾注在文字材料中的杰出的、诙谐的、批判的气质,……科学的洞察,丰富而中肯的警句,对习俗和权威的漠视。”

《物理光学原理》是马赫拟议中的《光学》的第一卷,大约完成于1913年,1915~1916年开始付印,但因故中断,直到马赫去世多年后才于1921年出版。在该书中,马赫详细地论述了我们对光现象和光仪器理解的实验进化和理论进化,描绘了数百个光学实验,考察了众多科学家的工作及思想发展。正如该书的副标题所表明的,它与《力学》和《热学》一样,也是历史批判的和哲学的处理。该书有马赫对相对论表示不满的序言,该序言至今还在引起人们的争议。

 

马赫从1870年起一直到逝世为止,一直醉心于科学史研究。他关于能量守恒史、力学史、热学史和光学史的研究,成为科学史中的经典性的文献和科学思想史研究的楷模与范本。马赫把哲学精神贯穿到科学史研究,又从科学史研究中焕发出新的科学洞察和哲学洞见。这不仅建立起科学史和科学哲学的亲密姊妹关系——这是他的历史研究的一大特色——更重要的是对20世纪科学和哲学的发展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迄今还没有任何一部科学史著作,像《力学》那样起过划时代的、革命性的作用。

 

与一般科学史研究论著相比,马赫的科学史研究还具有十分鲜明的特征。第一,它不是档案史和编年史,而是思想发展史。在马赫的科学史著作中,既没有按年代顺序简单地罗列事件,也没有干巴巴的例子堆砌和具体细节的冗长陈述,他关心的是科学观念或思想的起源和发展的来龙去脉。马赫告诫他的读者,不要期望在他的书中发现“档案研究的结果”,他“与其说关心有趣的古玩,毋宁说关心观念的成长和相互关联”。在马赫看来,编年史和档案史是古董商钟爱的事情,而不是他的课题的主旨和核心。马赫的历史批判分析试图阐明的关键问题是:我们如何继承我们目前的科学概念和理论?为什么它们是以我们变得习惯于接受它们的方式给予我们,而不是以可能在逻辑上似乎更加有理、在美学上更加值得称赞的方式给予我们呢?我们能够识别是什么因素有助于采纳偏爱的推理模式和从其他领域得到类似的适应呢?在任何给定的历史时期,能够把什么东西视为构成了科学理论的证据、证实或决定性的证明呢?

 

第二,马赫的科学史研究不是为历史而历史,而是为了摆脱偏见,启迪思想,发现问题,寻找新的途径。一句话,为了理解眼下的科学,为了激励科学家攻克目前的难题。马赫下述言论对此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不仅被后继教师接受和培育的观念的知识对历史地理解一门科学是必要的,而且探索者抛弃的短暂的思想,不,甚至是明显错误的概念,也可能是十分重要的和有教益的。历史地研究一门科学的发展是需要的,以免其中珍藏的原理变成一知牛解的指令,或者更糟糕,变成偏见的体系。历史研究通过表明现存的哪一个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是约定的和偶然的,不仅推进了对于现在存在的东西的理解,而且也在我们面前带来新的可能性。从不同思想路线在其会聚的较高的视点来看,我们可以用更为自由的眼光察看我们周围的情况,并在未知面前发现道路。”

 

第三,马赫的科学史不是辉格史(Whig history),而是科学思想进化史。所谓辉格史,本意指英国辉格党史学家将该党的活动当作历史的进步运动记载下来的历史。巴特菲尔德(H.Butterfield,1900~1979)则为辉格史观下了一个更为一般的定义:

 

“许多历史学家站在新教和辉格党人一边进行著作的一种倾向,目的在于赞扬已经胜利的革命,强调过去的某些进步原则,以便使写出的历史即使不是对现在的赞颂,起码也是认可。”

 

马赫是明显鄙弃这种辉格史倾向的,他反对把科学史写成个人轰轰烈烈的、一帆风顺的传记史,或从过去各种科学理论中挑选出现在看来正确的理论并编上时间顺序的编史学(historiography)。他认为科学史是充满偶然性和错误的进化史,即使现今视为正确的理论,也只是暂定的,也不能把它看作法定的体系。马赫的这种科学史观已体现在刚才的引文中,他在《热学》的引言中更为系统地表述了他的观点。在马赫看来,在一个给定时期流行的、被过去多代人努力获得的思想模式,并非总是有助于科学发展的,而屡屡起阻碍科学进步的作用。远离学术界,甚至与学术界对立的探索者往往是科学进步的独创者,这只能是由于他们缺乏偏见,摆脱了传统的专业观点。马赫深刻地揭示出:

 

“历史研究是科学教育的十分基本的部分。历史研究使我们了解其他问题,其他假设和其他看待事物的模式以及它们的起源、成长和最终衰退的事实和条件。在先前处于突出地位的事实的压力下,与今天得到的概念不同的其他概念形成了,其他问题出现了,并找到它们的答案,这反过来只不过是为在它们之后来到的新东西让路。一旦我们使自己习惯于认为我们的概念仅仅是为达到不同目的的工具,我们将发现,在给定的情况下,在我们自己思想中实现必要的转变并不困难。”

 

正如马赫所说,他的《热学》像其他几本科学史著作一样,是追溯热理论的概念的进化。在马赫的笔下,热理论缓慢而踌躇地,通过尝试和错误,一点一滴地进展到它现今的规模和相对的稳定性。

 

第四,马赫的科学史是文献证明的历史和直觉的历史的完美结合。文献证明的历史比较客观,但处理不好则会造成史料的堆砌和罗列,使人感到沉闷和干枯。直觉的69历史比较有趣,有启发性,尤其是描述已去世的人物的思想过程时更是如此,但这种心灵的探险确实充满着极大的危险性。马赫懂得多种语言,他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文献,他当然不会无视历史事实而随意想象和杜撰的,他只是不愿把文献证明的历史写成编年史和档案史罢了。马赫在尊重历史文献的基础上,擅长于历史人物心灵的探幽入微。爱因斯坦在马赫的历史批判科学史著作中,敏锐地洞悉到马赫这一高超技艺:“他以深切的感情注意各门科学的成长.追踪这些领域中起开创作用的研究工作者,一直到他们的内心深处。”希伯特把马赫称为“科学大侦探福尔摩斯”,也许地有这层意思。

 

与晚年失去科学创造力转而“玩”哲学的科学家不同,马赫不仅晚年还保持着旺盛的科学热情,而且哲学思维可以说贯穿在他的整个一生。他在幼儿时就为知觉和因果性问题所困扰,1853年读康德的著作和两三年后的顿悟是他系统思考和真正步入哲学的起点。在维也纳大学求学期间(1855一1860年),马赫似乎没有读什么哲学书,但是他肯定思考了如何擗他的经验论(现象论和实证论)与达尔文思想联系起来,与原于论协调起来,并致力于为科学谋求一个统一的基础。在1860年代初,马赫读了贝克莱(G.Berkeley,1685~1753)、利希滕贝格(G.Lichtenberg,1742~1799)和赫尔巴特(J.Herban,1776~1841)的著作,但是直到1880年代之前还未直接读休谟(D.Hume,1711—1776)的原著。另外,1860年在科学上发生了三件大事,对马赫哲学思想的形成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这三件事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1859年11月24日出版)在德国和奥地利广泛传播;费希纳的《心理物理学基本原理》出版,该书试图描述一种赞同物理实在和心理实在二者的哲学;卡尔斯鲁厄会议听取了支持长期被遗忘的阿伏伽德罗(A.Arogadro,1776~1856)关于气体中分子和原子数假说的讲演。

 

马赫曾多次谈及他的哲学思想的形成和渊源。他的最重要的自白也许是:

 

“在1853年,在我的青年时代,我的朴素论的世界观已经剧烈地为康德的《导论》所动摇。一两年后,我本能地认识到‘物自体’是多余的幻想,因而我又转向潜在于康德哲学中的贝克莱观点。但是,贝克莱的唯心论情调是与物理学研究不协调的。自从知道了赫尔巴特的数学心理学和费希纳的心理物理学后,这种烦恼更加深了;可接受的事物与不可接受的事物的紧密联系显示出来了。康德培育的反形而上学倾向,赫尔巴特和费希纳的分析引导我接近休谟的观点。休谟对我没有直接的影响,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著作,而与休谟同时代的更年轻的利希滕贝格则对我有所影响。至少他提出的‘它思’(Esdenkt)故存在的论点给我以很深的印象。今天我认为反形而上学观点是一般文化发展的产物。”

 

石里克认可马赫的自白。布莱克默(J.T.Blackmore)认为,马赫宣称康德终止了他的“朴素实在论”,但是事实上,马赫一开始就未接受朴素实在论的因果说明进路,康德只是改变了马赫的认识论的呈现论(presentationalism)——从感官物理对象变为感官感知等价物。简言之,康德只是有助于克服马赫作为对他的“童年现象论”的改进而不完全或不情愿接受的朴素实在论的那些方面。洪谦教授则讲得更为明白:“马赫式实证论的根本思想,有人说来自贝克莱,这是不正确的。说他来自休谟在理论上是对的,但事实并不是如此。马赫的实证论的基本观点是在赫尔巴特的数学心理学和费希纳的心理物理学和利希滕贝格的“它思”(it thinks)影响之下,通过科学研究和自我探索才形成的。”

 

关于贝克莱、休谟、康德,我们暂且不表。利希滕贝格是18世纪德国的物理学家和哲学著述家,曾扮演过启蒙的角色。他用“它思”代替“我思”(1thinks),可能激励马赫构造自我(ego或self)的双重定义:狭义的自我是由与特定个人相联系的感觉构成的,而广义的自我意指所有感觉的总和,在狭义的自我和它周围的物理环境之间是难以明确划界的。

 

赫尔巴特是德国哲学家和教育家,著有《根据经验、形而上学和数学新建的学科——心理学》等。他关于心理学是一门科学,能够像牛顿力学那样应用数学的思想,肯定引起马赫的关注。他的教学法强调对论题的组织与叙述要与学生的存储过程一致即学习经济,这一点也对马赫有所启示。但是马赫不同意赫尔巴特对实体问题的解决办法,即用“实在的本质”解释“物”。

 

费希纳是从物理学家转向心理学家和哲学家的,是建立心理物理学或实验心理学的关键人物。马赫多次明确承认他受到费希纳的“最大鼓舞”,并认为费希纳使他摆脱了“一生中最大的理智烦忧”。尽管他纠正了费希纳公式的错误,不愿把费希纳的心理物理平行论无节制地推广。费希纳对马赫的最重要影响也许在于:他把心理学放在科学的基础上;他仅假定一种既可用于物理学,又可用于心理学的实在;这种单一类型的实在有两“面”——物理的“外面”和心理的“内面”——其联系能够借助数学方程和函数来描述;他所创造的心理物理学具有把心与身联系起来的任务。此外,费希纳用函数说明代替力说明的智慧,也增强了赫尔巴特对马赫的影响。不用说,马赫对费希纳的思想进行了改造和改进。

 

1860和1870年代,是马赫哲学的形成和发展时期。马赫哲学的影响不大,也许仅限于马赫周围的有关人员,至多也只是德语国家和地区。以1883年《力学》的出版为契机,马赫哲学的影响比较迅速地得以扩展,并全面越出了德语世界,直至世纪之交达到鼎盛时期。在19世纪末,马赫哲学影响最大的是以马赫为首的批判学派的哲人科学家和具有同样倾向的科学家,当然还有与感觉经验论或实证论相关联的哲学流派和个人。在世纪交替时期和20世纪初期,马赫哲学最大的影响是以爱因斯坦为首的一批科学革新家,以及以维也纳学派(马赫被认为是该学派的先师)为主体的逻辑经验论者,从而直接导致了20世纪初期的波澜壮阔的科学革命(物理学革命)和哲学革命。在这里,我们仅涉及马赫哲学影响的一些其他方面。

 

马赫哲学的早期影响主要在德语国家和地区,不过也通过移居美国的德国人和詹姆斯等传到美国,通过皮尔逊和克利福德(W.K.Clifford,1845~1879)传到英国。

 

马赫与当时德国的几个哲学流派都有着相互影响的关系。朗格(F.A.Lange,1828~1875)是德国哲学家、教育家和社会党人,他的重要贡献在于对唯物论的论述,并在马堡大学建立了新康德主义。他反对原子论,鼓吹教育改革,提倡一种与马赫哲学类似的科学哲学。

 

阿芬那留斯是苏黎世教授。他独立地发展了一种类似马赫的现象论和“经济”取向的经验批判论哲学,其影响一开始甚至大于马赫,直至世纪之交才有所减退。他们二人从1882年开始通信,但不曾谋面。阿芬那留斯承认他与马赫“观点之间的融合”。马赫也承认:“阿芬那留斯和我个人的观点很类似,以致人们难以想象,居于不同研究领域、经过不同发展阶段、相互毫无联系的两个作者会有这样相似的观点。”马赫认为,他们“一致之处”“最重要的是在于对物理的东西和心理的东西的关系的看法方面”,并对阿芬那留斯消除形而上学的特别形式“排除嵌入”感兴趣。但是,马赫也明确表示:“我不可能,也不愿意对阿芬那留斯所说的一切或其解释表示同意……”他也反对阿芬那留斯生造“累赘的术语”。

 

舒佩(W.Schuppe,1836~1913)是德国的内在论(immanentism)哲学家。他坚持认为世界并不是超验的,而是内在于意识之中。他反对以任何方式支持根植于超验假定的假设的实在论者、唯物论者、实证论者和唯心论(观念论)者。他把内在的意识观念、自我看作是认识论发展的出发点。作为现象论者的马赫和舒佩都同意我们只能够知道感觉,只有感觉存在,我们能指称的东西只是呈现给意识的东西。舒佩超越了马赫,力图证明只有现在意识到的东西才是实在的。马赫承认:“内在哲学的代表们和我的观点非常接近。特别是关于舒佩的哲学……”他把他的1905年出版的《认识与谬误》题献给舒佩。

 

舒佩的哲学对德国思想家胡塞尔(E.Husserl,1859~1938)及其现象学有明显影响,其中也许包含着马赫的思想成分。马赫从胡塞尔那里接受了心理主义的训示,但他不赞同胡塞尔的不会错的非感觉的“直觉”。胡塞尔对马赫的思维经济给予尖锐的批评。

 

尼采(F.Nietzsche,1844~1900)是一位讲德语的哲学家和思想家。马赫和尼采在认识论上有许多和谐之处:二人都是现象论者,都倡导科学和真理服从于满足人的“生物学需要”,都具有类似的关于物质、自我、上帝的观点。尤其是,他们都是永不息止的启蒙者。不同之处在于:马赫把感觉作为事实看待,而尼采觉得感觉只不过是解释;马赫指责尼采式的“超人”理想是“骄横的”、“不能容忍的”。尼采读过马赫的文章,并且十分喜欢它。

 

克利福德是英国一位早慧的杰出的数学家。他大体完成了《精密科学的常识》(手稿由皮尔逊整理增补,于1885年出版),该书深受马赫对质量、力和函数关系的理解的影响。另外,马赫的思维经济理论在克利福德的《讲演与论文》(1879年)中也表现得很明显,马赫注意到这一点,并认为这也许是克利福德独立提出的。

 

马赫哲学在早期就传播到美国哲学界。勒卜对马赫著作甚为迷恋,自称受到马赫的强烈影响。罗伊斯(J.Royce,1855~1916)在1892年就熟悉马赫的《力学》和思维经济理论。皮尔斯(C.S.Peirce,1839~1914)在1893年就《力学》写了篇未署名的激烈的书评。马赫关于逻辑和数学的观点接近詹姆斯、杜威(L. Dewey,1859~1952)等实用主义者的观点,杜威的工具论观点与马赫有相通之处,他还倡导马赫的中性一元论。

 

马赫与美国实用主义的密切联系和显著影响是通过詹姆斯实现的。詹姆斯是1860年代最早读过马赫著作的人,他象马赫和冯特一样被吸引到费希纳的心理物理学。1882年秋,詹姆斯到布拉格聆听了马赫“漂亮的生理学讲演”,并在一起散步、吃饭,呆了4个钟头。他称马赫是“所有同行中的天才”,从此与马赫保持了长达28年的通信,直到他1910年去世。詹姆斯急切渴望《感觉的分析》的出版,他后来认真阅读了马赫这本书并加了评注,并称其是“一本特别有独创性的小书”,“一本天才的著作”。他在研究中引用了马赫的实验资料,并对马赫的观点加以评论。马赫把《讲演》第四版(1910年)题献给詹姆斯。马赫是詹姆斯受惠最大的三个德语哲学家之一。马赫的中性一元论、彻底的经验论、科学概念的生物学功能、经济功能和函数关系的观点,都对詹姆斯很有影响。詹姆斯在写给马赫的信中,对马赫给以高度评价:

 

“你的写作方式之明晰和雅致,你的思想之维妙,尤其是你关于我们的公式与事实的关系的普遍概念之真理(正如我坚定地相信的),都使你在科学哲学著作家当中处于独一无二的位置。”

 

马赫的著作也通过移居美国的德裔人士得以在新大陆传播。前面提到的勒卜就是一例。他早年深受马赫影响,后来唯一影响他的哲学家也似乎是马赫。他1890年移居美国,把马赫思想也带到美国。黑格莱尔(E. C. Hegeler)1883年就读了马赫刚出版的《力学》,他于1887年创办了《公开论坛》杂志,以传播哲学和宗教思想。他雇佣了德国侨民卡鲁斯(P.Carus,1852~1919)出任编辑;想把《力学》译为英语尽快出版。卡鲁斯在1888年和黑格莱尔的女儿结婚,他选中麦考马科(T.J.McCormack)为译者,于1893年出了《力学》英文版。其间,马赫与卡鲁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哲学争论,这有助于卡鲁斯更仔细地思考他的哲学立场。黑格莱尔和卡鲁斯发现,马赫现象论的一元论为使科学与宗教和解提供了几乎是理想的哲学。马赫也从卡鲁斯那里引起对佛教的兴趣。《公开论坛》在1890年被《一元论者》杂志合并,马赫在该刊上发表了多篇文章。马赫也赞赏这三位人士想出版他的所有著作的计划。

 

在世纪交替时期和20世纪头10多年,马赫目睹了他的哲的世界影响。在奥地利,马赫作为一位自由思想家和知识界的领袖,其影响遍及社会的各个阶层。不用说,马赫在维也纳的最影响是对维也纳学派早期成员的影响。马赫在维也纳也与阿德家族长期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他与奥地利社会民主党领袖维克?阿德勒(Victor Adler,1852~1918)过从甚密。维克多的儿弗里德里希?阿德勒(Friedrich Adler,1879~1960)是马赫的信徒和追随者,他从阅读《能量守恒》时起就被马赫思想所征服,后便力图说服科学家和马克思主义者把他们的科学哲学奠定在赫思想的基础上。

 

一般科学家和哲学家对文学艺术人士鲜有影响,但马赫是例外。马赫影响了以“青年维也纳”而闻名的文学运动的成员。尼茨勒(A.Schnitzler,1862~1931)是天才的剧作家和小说家他对科学感兴趣。马赫是他的好友,他们曾一起尝试创作一出歌剧。巴尔(H.Bahr,1863~1934)象施尼茨勒一样,也写了许多剧本和小说。他在19世纪就通过了他的“马赫阶段”。1903年,他甚至就马赫的“无自我”(egoless)哲学写了一出滑稽短剧《不可救的我》,并且首次指出马赫的本体论和佛教的本体论的类似。霍夫曼斯塔尔(H.von Hofmannsthal,1874~1929)在维也纳听过马赫讲课,并在博士论文中涉及到马赫。马赫对文学家的最有意义的影响也许是发生在穆西尔(R.Musil,1880—1942)身上。这位小说家先后作过军官、工程师和科学家兼哲学家。他在1902年这个“恰到好处的时刻”读了马赫的《讲演》,后来就马赫哲学写了“论对马赫思想的理解”的博士论文(1908)。他认为马赫的现象论是有道理的,但却批评马赫的科学哲学。穆西尔的小说《无身份的人》反映了马赫“无自我”观点的影响,其风格强烈地暗示出马赫实验探究的路向。他对角色“无情绪的”处理和“客观性”也许会受到马赫称赞,但小说中的悲观主义情调和缺乏人性却可能招致马赫的反感。

 

在世纪之交,瑞士的苏黎世成了“马赫主义”的大本营,马赫的哲学同盟者阿芬那留斯在这里教书。在他于1896年早逝后,他的许多追随者如彼得楚尔特(J.Petzoldt,1862~1929)等转而忠诚于马赫。当时,在苏黎世由来自各国的大学生和研究生组成了一个小团体,爱因斯坦后来也参加进来。一位当年的成员在1922年回忆说:

 

“在苏黎世小圈子内,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观念。但是在它外边,有一个人想着我们大家:恩斯特?马赫。这位伟大的维也纳物理学家和自然哲学家是我们中心的太阳。我们以他的名义集体创建了一个半组织的社团。我们把在学术专业内外传播这位大师的教导,并尽可能在我们自己的研究中应用其成果当作我们的任务。”

 

尽管马赫在德国柏林有一系列哲学反对者,如施图姆普夫和普朗克等,但他的影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还是突破了防线。以马赫哲学取向的实证论哲学学会在1912年建立,该学会的会刊《实证哲学杂志》也于次年出版。柏林的运动是周密计划的,事前发表了公开宣言(1911),在宣言上签名的还有著名科学家爱因斯坦、希耳伯特(D.Hilbert,1863~1943)、克莱因(C. F.Klein,1849~1925)、黑耳姆(G.Helm,1851~1923)、弗洛伊德等。彼得楚尔特和丁勒(H. Dingier,1881~1954)在整个过程中是最初的提议人,且聚会也常在彼得楚尔特家中进行。

 

彼得楚尔特在耶拿大学学习物理学和数学时就读了马赫的《力学》,他把马赫所列的参考文献也追究到底,留下了深刻印象。马赫后来帮助他在大学谋取了职位,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但在对相对论及某些哲学问题的看法上也有分歧。丁勒在1902年读了马赫的《力学》,他的《科学的限度和目的》(1910)对马赫印象极深,从而受到马赫器重。丁勒被认为是德国新实证论运动的“年轻的齐格菲” ,马赫很尊重他的观点,因为他理解马赫的科学方法论。他们两人都反对自称能以可靠的方式描述和说明物理本性的思辨数学体系,都认为科学定律是理想化的,但马赫从未接受丁勒的“先验论”。

 

马赫在德国还有若干“否定的”同盟者,诸如奥斯特瓦尔德、德里施(H.Driesch,1867~1941)和海克尔(E.Haeckel,1834~1919)等,他们反对马赫所反对的东西,但却坚持不同的“肯定的”学说。马赫赞赏德里施对机械论的攻击,但却不支持他的“活力论”。海克尔是达尔文主义的斗士,以《宇宙之谜》(1899年)而引起轰动,但也遭到许多反对、攻击乃至谩骂。马赫通过给他写信和强调他们观点一致,试图使他晚年安心自在。确实,他们都拒绝心物二元论,海克尔的呈现论的唯物论只是在词句上与马赫的本体论的现象论不同。但是,马赫没有暗示他们的分歧:海克尔使用原子理论,并奇怪地把心理实在归诸于细胞。

 

在彭加勒、迪昂、勒卢阿(E. Le Roy,1870~1954)、莱伊(Abel Rey,1873~1940)和库蒂拉(L Couturat,1868~1914)等人的努力下,法国科学哲学从1900年到1914年出现了空前的繁荣局面。马赫哲学在某种程度上对此起到推动作用。柏格森(H.Bergson,1859~1941)虽然把法国智力史从孔德(A.Comte,1798~1857)以来的“实证阶段”引向结束,并以其生命力和直觉学说蜚声学坛,但是他也坚持马赫的普遍的呈现论的观点。柏格森不同意马赫的心理物理平行论,不过二人都认真看待对方的思想,尽管他们关于科学的范围和价值的思想是不可沟通的。

 

英、美哲学的主流是沿实证论方向逃避思辨哲学从而变得更科学。与此相反,法、意哲学则拒绝实证论而退回到直觉主义和思辨哲学。尽管如此,马赫哲学在意大利的影响也是实在的:《讲演》、《感觉的分析》和《力学》的意大利译本分别在1900年、1903年和1908年出版。意大利著名哲学家克罗齐(B.Croce,1866~1952)受到马赫思维经济理论的影响,他也是一位本体论的现象论者。他和马赫都是无神论者并拒斥形而上学,不过他对“经验的”科学评价较低,他更感兴趣的是感情、意图、价值、理想,尤其是历史,他甚至把哲学等同于历史。克罗齐充分意识到,思维经济理论的创始人不赞成哲学唯心论。

 

马赫对20世纪英国哲学有重大影响,尤其是影响了罗素(B.Russell,1872~1970)对物理学的理解和他所通过的认识论阶段的理解,即便主要是通过赫兹(H.R.Hertz,1857~1894)、克利福德、詹姆斯、维特根斯坦(L.Wittgenstein,1889~1951)间接影响的。罗素的中性一元论与马赫的统一科学概念和要素一元论有联系,他的《我们对于外部世界的知识》(1914年)等著作,都是以马赫的感觉论为出发点,并根据当时的数理逻辑的发展而写成的。

 

马赫思想在20世纪也影响到美国的主流心理学和哲学。铁钦纳(E. B. Titchener,1867~1927)是英国人,从1892年到1927年在美国康乃尔大学负责心理实验室。他强烈受到马赫心理学和哲学思想的影响,马赫和阿芬那留斯的教导似乎根植于他的日常思维中。

 

通过詹姆斯及其追随者,马赫哲学对美国两种主流新哲学——新实在论和实用主义——的形成和发展也起了催化作用。例如,在1910年建立新实在论中,马赫的影响成为一个关键性因素。佩里(R.B.Perry,1876~1957)、霍尔特(E. B.Holt,1873~1946)和其他4个美国哲学家在是年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尝试创造一个新的认识论立场,其解决方案是采纳马赫的中性一元论以及詹姆斯和马赫的函数理论。但是,他们排斥马赫的生物学需要论和对逻辑与数学的心理学把握。

 

自从马赫1895年在维也纳大学的就职演说中首次宣布他不是哲学家以来,马赫其后在文章和通信中多次申明他既不是哲学家,也没有所谓“马赫哲学”。例如,他在《感觉的分析》中就这样写道:

 

“我仅仅是自然科学家,而不是哲学家。我仅寻求一种稳固的、明确的哲学立场,从这种立场出发,无论在心理生理学领域,还是在物理学领域里,都能指出一条走得通的道路来,在这条道路上没有形而上学的烟雾能阻碍我们前进。我认为做到这一点,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马赫在该书中重申:“再说一遍,并没有马赫哲学这样的东西。”在这里,我们究竟应该怎样正确理解马赫的“自白”呢?

 

诚如石里克所说:“那些自己不要求成为哲学家的哲学家并不是最不成器的哲学家。……历史早已作出评价:马赫事实上既是科学家,又是哲学家,而且他在哲学史中的地位,历史已经颇为明确地作出定论了。”然而,马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职业或专业)哲学家,他是作为科学家的哲学家、或作为科学家的科学哲学家、或作为科学哲学家的科学家、或哲学化的科学家,或一言以敝之曰:哲人科学家。他的哲学也不是传统哲学家的有体系的、有专门名词(或生造术语)的、与科学无缘的哲学,他的哲学是科学家的科学哲学(请注意:它不等同于哲学家的科学哲学),即是与科学的基本问题(如科学的本质、目的和对象等)水乳交融、血肉相关的科学哲学,是科学家喜闻乐见的、能从中得到启迪的科学哲学。历史表明,正是这些没有被冠以哲学家头衔的科学家的哲学思维成果,大大推进了人类思想的发展,成为思想史上的一个个路标。

 

马赫是在两种不同的意义上理解和使用“哲学”一词的。当他否定它时,他是把它与“形而上学”等同的,如康德的物自体学说,贝克莱的以神的存在为原因的学说。当他肯定它时,他意指的是“科学方法论和认识心理学”,是认识论或“专门科学结果的批判的统一”。马赫不接受哲学家的桂冠,主要不是出于谦虚,而是为了与传统哲学家划清界线,以免遭到这些有体系的人的过分攻击,以便能够接近并吸引科学家。马赫拒绝马赫哲学的花环,也不是轻视哲学,而是为了强调要回答科学家普遍关注的重要问题,并不需要一种专门的哲学。也许马赫嘲笑了传统哲学,但是帕斯卡(B.Pascal,1623~1662)的名言说得好:“能嘲笑哲学,这才真是哲学思维。”不过,马赫晚年对哲学表现得宽容多了。他认为哲学家和科学家尽管有个人差别,“但几乎都是朝着一个地点会聚的”,并把从十分普遍的哲学考虑特殊的科学概念作为一种进路予以承认。

 

马赫是从科学经过科学史走向科学哲学的,他的哲学思想也是从科学前沿的研究中生发和提炼出来的,这本身就决定了它的独创性和新颖性。但是,马赫在形成自己的哲学时也吸收了众多哲学家和诸种哲学流派的思想和观点;加之经验事实给他规定的外部条件不容许他在构筑自己的哲学时过分拘泥于一种认识论体系,而他面对的问题又迫使他必须从不同的视点关照,这样他便不得不采取一种卓有成效的“机会主义”观点,在诸多的两极保持必要的张力。鉴于这种复杂的现实状况,那些仅从自己体系出发的“哲学揣度人”,那些抓住片言只语就恣意发挥、引申的“哲学幻想家”,那些东拉一句、西扯一段、就胡拼凑的“哲学裁缝匠”以及出于阶级仇恨和战斗激情的“哲学革命者”,便依据自己的“职业”特点、环境气候、喜怒哀乐,给马赫贴上各种哲学家之“主义”和各种哲学派别之“论”,以及这些“主义”和“论”的种种排列组合的标签,把马赫涂抹得也许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这种哲学上的“对号入座”、“瞎子摸象”式的“两军对垒”的简单化、庸俗化、政治化的作法,长期以来害够了我们的学术研究。其实,马赫也早就觉得他的话“常常被人误解”,他已有言在先:

 

“这些批评家还责难我没有将我的思想适当地表达出来,因为我仅权应用了日常语言,因此人们看不出我所坚持的‘体系’。按照这种说法,人们读哲学最主要的是选择一个‘体系’,然后就可以在这个体系之内去思想和说话了。人们就是用这种方式,非常方便地拿一切流行的哲学观点来揣度我的话,把我说成是唯心论者、贝克莱主义者,甚至是唯物论者,如此等等,不胜枚举。关于这点,我相信自己是没有过错的。”

 

虽说马赫哲学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和自造的术语,但只要认直研读一下他的原著并冷静加以思考,马赫哲学的结构和脉络还是明晰可辨的。马赫哲学的目标很明确,这就是把认识论从思辨的、空泛的哲学议论提高到科学的层次上加以研究。为此,他把他的哲学奠定在要素一元论(广义的)或感觉一元论(狭义的)的根基上,其主题自然便落入经验论的范畴——马赫的经验论是感觉经验论。这种经验论虽则激进和彻底,但并不极端和狭隘,它可以被称之为彻底的经验论。由于它与科学密切相关(生发于科学又作用于科学),也可称之为科学经验论。与目标相联系,马赫哲学的特色充分表现在他的进化认识论和思维经济原理上。这一切进而作用于马赫哲学的反形而上学和统一科学的总意向,这种总意向也反作用于马赫哲学的根基和主题等。不用说,作为哲人科学家,马赫哲学的本体是科学家的科学哲学,即科学方法论和探索心理学,但是深厚的人文精神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又驱使他在社会科学中漫游,从而形成了马赫哲学的侧枝——社会哲学(人道主义,和平主义,科学主义,无神论和教育思想等)和与自然主义联姻的人道主义。马赫哲学不是僵化的知识之学,而是鲜活的智慧之学和沉思哲学,从而显示出其现实的和特有的精神气质。马赫哲学仿佛是一株“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的哲学之树——一株拔地而起、枝繁叶茂的智慧之树!有人断言马赫哲学是“大杂烩”,“是一些矛盾的没有联系的认识论命题的堆砌”,只能说明他对马赫哲学并无真正的、全面的、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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